「濃霧瀰漫之時,我走出了出租屋,在空虛混沌的城市裡孑孓而行。我要去的地方名叫殯儀館,這是它現在的名字,它過去的名字叫火葬場。我得到一個通知,讓我早晨九點之前趕到殯儀館,我的火化時間預約在九點半。」

《第七天》故事開始的第一段就讓我好奇了,死者竟然親自接到火化通知!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

主角楊飛在一場大火中喪生,他接到殯儀館催促他前去火化的電話,他意識到這是一個重要的日子:他死去的第一天。匆忙間給自己淨身、換上殮衣,並剪了一截黑色袖管套在左手臂上。因為沒有人會來悼念他,他只能自己悼念自己。

楊飛趕到殯儀館,看到寬敞的大廳裡有著兩排座椅,左邊的沙發區是貴賓區;右邊的塑膠椅是普通區。候燒者聊天的內容不外是在比著壽衣、骨灰盒和墓地的價錢,有人買貴了懊惱,有人甘願砸大把的錢辦的風光,而愈來愈貴的墓地,也讓人感嘆:「死也死不起啊!」大家手裡都拿著號碼牌,等著被叫號,依序進入爐子房。而爐子也有等級之分,一個是進口的、一個是國產的……在現實生活裡的貧富差距,在死者的世界裡也一一顯現。

「我感到自己的身體站了起來,身體帶著我離開了候燒大廳。我重新置身於彌漫的濃霧和飄揚的雪花裡,可世不知道去哪裡。」楊飛就這麼漫無目地的走著,遇到許多人世間光怪陸離的事:他看到抗議拆遷暴力,一位老太太流著眼淚說她只是出門去買菜,回家後發現自己的房子沒了;發現無良醫院將被遺棄的死嬰當醫療垃圾任意丟棄;也看到女孩因為生氣男友送了她一個山寨iphone而跳樓自殺……楊飛穿行於生者與逝者的世界,講述和聆聽那些不堪的悲慘事件。一些非常接近現時的事件出現在小說裡,讓人讀的糾心!作者余華說:「在《第七天》裡,用一個死者世界的角度來描寫現實世界,這是我的敘述距離。《第七天》是我距離現實最近的一次寫作。」

除了反映當代中國諸多社會問題,故事裡也有親情和愛情,讓我最感動的,是養父楊金彪對楊飛的愛。他上班時,將楊飛放在胸前的布兜裡,楊飛說:「我在他胸前搖搖晃晃,這是人世間最美好的搖籃。」他和楊飛相依為命終生未娶,自己省吃儉用,供楊飛念完大學。他認為,「自己一生裡做得最好的一件事,就是收養了一個叫楊飛的兒子。」父子生活貧淡卻相互扶持的家庭生活,對比故事中其它社會事件的不堪,真是溫暖而美好!

此外,我們一般都認為無主孤魂無依無靠、漂泊不定,但作者卻給「死無葬生之地」者一個美好的歸依之所。那些沒有棲息之所的「人」,會自己悼念自己聚集到一起,他們不再孤苦伶仃。而「那裡樹葉會向你招手,石頭會向你微笑,河水會向你問候。那裡沒有貧賤也沒有富貴,沒有悲傷也沒有疼痛,沒有仇也沒有恨……那裡人人死而平等。」作者將生前的混屯世界和死後的祥和世界,也做了一個明顯的對比,有這麼一個烏托邦的死後極樂世界,死而何懼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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